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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龙河畔的知青们(二十五)

那些难忘的事儿
时间:2018-07-07 15:34:23  来源:59团8连  作者:赵秋菊  

  那时一到冬天,主要的劳动就是伐木和修水利。我最害怕的是修水利。nv3北大荒之情
  冬天修水利就是刨水利。大镐在手里不听使唤,怎么刨也是东一镐西一镐的,就是刨不在同一个点上,刨得周围都是白点,手震得特别痛。有时,张福琴、刘淑芹和刘玉霞等几位大姐,都过来帮我刨一会儿,一边刨一边告诉我要领。她们虽然是班排长,也有自己的任务,不能总帮我。我就学着她们的样子使劲刨,有的时候,一边刨一边哭,还不敢停下来。因为天太冷了,一身汗,停下来一会儿就冷得发抖。一上午能把冻土层刨开,就算不错了。下午再用筒锹挖软土。最可怕的是当天的任务完不成,明天还要接着挖。下班前,要用刨过的冻块把软土盖上,这是防止软土被冻。看着一块块好不容易刨下来,扔上去的土,毫不情愿、无可奈何地填回来。真是想哭,一天的活白干了。nv3北大荒之情
  我疲惫不堪地回到家,手指不能弯曲了,拿筷子吃饭都痛。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更难受了,手臂又肿又痛举不起来,洗脸梳头都困难,可时间一到,还得去上班。nv3北大荒之情
  那时上班,在连部前排队。全连站好,由连干部讲今天的工作要求及注意事项,分派布置工作,然后大家排着队去干活。下班多数时候,是以班为单位排队返回。有的时侯,大家一边走一边唱歌,《三大纪律,八项注意》是当时最流行的歌曲之一。      nv3北大荒之情
  冬天是知青探亲的高峰期。记得有一年,卫生员唐秀琴和谢兰香都不在连队,那些医疗用品和许多常用药就放在我家,谁要是有个头痛脑热的就自己过来。我根据病情,用纸包几片药给对方。有时,病人也自己说吃什么药,如果有就给。那时,看病吃药是免费的,大家伙真的没有多吃多占的。nv3北大荒之情
  记得一天上午,有一位知青来我家说好像感冒了,我就给他包了几片解热止痛片。傍晚,有人来我家说,上午拿药的知青发烧非常严重,下不了床了。听了这话,我拿起药箱直奔男生宿舍。我看到生病的知青,起身转体都很困难。我上前帮了他一把,感觉他发烧很高,全身不住地发抖,打着寒颤。我从药箱里拿出体温计,给他放在腋下。这时,我才注意到,男生宿舍也是上下铺,全宿舍就一个电灯泡挂在顶棚,上铺离灯比较近和下铺铺边才有点亮。也不知是谁说了句,好像要停电了,那时给电是有时间的,一般都是从傍晚到二十一点左右。我拿出体温计看了半天才看清,水银柱快到39度了。nv3北大荒之情
  我也没多想,学着唐姐的样子。从药箱子里拿出针管,按上针头,又拿出了药,好像是安乃近。我把药瓶上半部用镊子打碎,把药水抽进了针管。这时,我开始紧张了。我从来没有给谁打过针,只是看见唐姐给我的家人打过针。我真的害怕了,心跳加快,手也开始抖动了。药抽好了,人发烧这么重不能不打啊。我长出一口气,把针扎了下去,也不知是我紧张影响了病人,还是病人的颤抖影响了我,我就觉得我俩都在抖。推了半天,怎么也推不进药。想把针拔出来,一使劲针管和针头分开了,针管在我手里,针头在病人身上。我更害怕了,哆哆嗦嗦将针管和针头又连在了一起,好长时间才慢慢地将药推进去,又观察一会儿,才离开。nv3北大荒之情
  记得是孟庆林、陈建新和张洪旭送我回家的,我们刚走出宿舍不远就停电了。那天就是个黑啊,听见脚下踩雪的嘎吱声,一路上我没有说话就是两腿发软。nv3北大荒之情
  过年以后,唐姐回来了,我问她为什么拔不出针头也推不进去药,唐姐告诉我这叫聚针,还告诉我动一动旁边的肌肉,这种情况就能缓解。nv3北大荒之情
  四十多年过去了,给谁打针不记得了。这件事,我却记得很清楚,每次想起我都很后怕。没有一点医护常识的我,敢给别人拿药打针,也有人敢来找我。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。那时,就是这么简单,互相信任。nv3北大荒之情
  后来不知为什么,连队开始了评工记分。每天下班后,各班排长要将各班排的人,按一二三等上报统计。多数人得十分是一等,少数人得九点五分或九分是二等,偶有几人得八分或八分以下为三等,着实为难了班排长们。那时,干什么活都是有任务的,比如修水利,每人每天要挖几米是有具体定额的,我记得夏天是每人每天六方,冬天每人每天四方,秋天割大豆是每人每天三亩。也就是从那时起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发生了改变,由原来的互相帮助、互相信任,变成了为一分、半分争得不可开交。现在想想,那时的人们争的不是那一分半分,争的是面子。nv3北大荒之情
  离开八连也有三十几年了,每次路过,我都会往里边看看,看着看着,眼前就会出现那些熟悉的身影。敲锣打鼓迎来新知青,悲悲切切送走老知青,这一切仿佛就在眼前,就在昨天。nv3北大荒之情
  浑浊的黑龙江水,向东流着。岁月带走了我们的青春年华,黑土地却留下了我们共同的足迹和相同的记忆。
nv3北大荒之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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