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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龙河畔的知青们(三十二)

三块凹板
时间:2018-07-12 12:31:41  来源:59团8连  作者:李鄂  

  那是1973年的冬天。有一天,我们上夜班,任务是去连队东边的那块地里脱小麦。那天晚上,天色不错,无风,但极冷,好像进入了隆冬腊月一样。qeA北大荒之情
  我们跟在康拜因后面前往脱谷地点,没有多远,一会儿就到了。稍事准备,我们的工作就开始了。我们的工作其实很简单,就是用叉子先将麦捆拆开,然后再将麦子送入康拜因侧面的一个大斗中。康拜因运转,麦粒进入粮斗,麦秸从康拜因后方吐出。qeA北大荒之情
  开始,我们工作的还算顺利,但很快就遇上了麻烦。由于一次性投入大斗中的麦子太多,康拜因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。这是康拜因超负荷造成的异常,随后就停止了运转。康拜因手赶紧检查,发现大量的麦子堆积在大斗中的传送链上。两位康拜因手,费了好大的劲儿,才将卡在传送链的麦子清理干净,机械重新恢复了转动。qeA北大荒之情
  随着康拜因的轰鸣声,我们又投入到紧张而繁重的劳作中。在我们的身后,已堆积将近2O堆麦秸。大家的工作热情十分高涨,尽管是隆冬时节,寒气逼人,汗水还是止不住地从每个人的脸上流下来,有人甚至热得摘掉了帽子,解开了围巾。这时,康拜因又发出了几声闷响。随后,又一次卡在那儿。康拜因手再次检查并清理传送链,他们沮丧地发现,原来是里面的凹板被打碎,需要重新更换。qeA北大荒之情
  1973年,三江平原的雨量特别大,麦田里灌满了雨水,像一片汪洋,有的低洼地块里的水,甚至可以没膝。我那时往地里送饭,看见拖拉机拖着爬犁,就像拖着一艘木船一样。当时,我们是在水中抢收的小麦,小麦就码放在地势较高的地方。后来,码放在地里的小麦麦垛倒了、麦捆散了,一些小麦就泡在了水里,一封冻便冻成了冰坨子。带有冰坨子拆不散的小麦捆,不经意的扔进了脱谷大斗中,这是造成康拜因故障的主要原因。qeA北大荒之情
  凹板被打碎的原因找到了。因此,康拜因手一再告诫我们:“干活要仔细,要认真,一定要把麦捆拆散后,再将麦子投入传送链。否则,凹板还会被打碎。”qeA北大荒之情
  大家趁着康拜因手更换凹板的时候,抽烟的抽烟,聊天的聊天。有人顺势倒在麦堆上休息,放松放松。这时,地里四周围一片漆黑。突然,不知是谁建议:“咱们把麦秸点着,照照亮儿,暖和暖和。”转眼间,近20个麦秸垛燃起了大火,照亮了半个夜空,像在家里放焰火一般。大家顿时寒冷疲劳都没了,蹦啊,跳呀,火堆之间来回的穿梭,兴奋得像一群孩子。qeA北大荒之情
  几十年过去了,我的脑海中,不时还会呈现出那天晚上,像焰火一般美妙的场景。真美啊!这种美,堪比后来看过的无数次焰火。只因为那焰火伴随着我们艰苦的经历而燃烧,更是我们战天斗地生活的写照。qeA北大荒之情
  康拜因手安好了凹板,我们又开始了脱谷。这一回大家有了前面的教训,小心谨慎多了。金家辉也不断地提醒大家,把麦捆拆散,再往里投。虽然大家加着小心,并互相监督,仍会有个别整捆的麦子溜进传送链。小捆的,康拜因低吼一声,忽的一下就进去了;稍大的,康拜因挣扎两下也能进去;遇到大捆的,卡在那儿,我们赶紧用手拽出来。这时,彼此对望,吐吐舌头,心中暗自庆幸。然后再骂上两句以警示他人。可不知是怎么回事,越怕的事情就越会发生。第二块凹板又被打碎了。qeA北大荒之情
  康拜因手准备的凹板已用完,不得不回连取新凹板。我们开始了第二轮休息。可这一回不比上一回,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。这时,午夜寒冷使大家不免打起寒颤来。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,又是当年最寒冷的一天,还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刻。我们意欲烤火取暖,可麦秸垛刚才几乎都烧了,现在已剩寥寥无几,大家争先恐后的将残余麦秸攒成了一堆,围守着这唯一的一堆火,慢慢地续着麦秸。“火烤胸前暖,风吹背后寒”的感觉油然而生。太冷了!这时,我觉得宁愿干活流汗,也不愿忍受这份寒冷。qeA北大荒之情
  火渐渐地灭了,唯一的温暖源也没了。取凹板的人还没有回来。有的人忍受不了寒冷,钻进了麦垛。并说:里面比外面暖和。我也学着钻进了一个麦垛,蜷缩着将身体抱得越来越紧。避风不御寒呀!我虽然在里面眯糊了一会儿,又不得不推倒麦垛站了起来。大家领略了躲避寒风,掩盖寒冷的假象,摆脱被冻死的危险,纷纷站了起来。大家坚强的抗衡着。qeA北大荒之情
  康拜因再次轰鸣起来。脱谷工作继续。可没过多久,第三块凹板又打碎了。大家郁积在心里的怨气和怒气瞬间爆发。高宝龙等人揪住周宝祥,纷纷指责是他将成捆的麦子扔进了康拜因,围着他连推带搡。错误集于一身的周宝祥,不明不白的,无可奈何的成了出气筒。qeA北大荒之情
  我们处于严寒极度的威胁下,心情烦躁得不知所措。这时,连里来人传达团里电话通知,全团所有运转中的拖拉机、康拜因等农业机械,全部放油放水,然后收工。因为此时气温已是零下40度。qeA北大荒之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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